都築私人

高中赤黑日。

 

【赤黑|謊言】21

  十二月下旬的东京,远比去年早了整整一个月飘起细细的初雪。


  尽管外头霭霭一片,温暖的赤司宅邸内倒是有个少年格外兴奋地趴在自己的大床讲着电话,还来回换了好几个姿势。赤司把头发滚得凌乱丶耳朵听到麻掉还不肯罢休。直到通话另一端的少年,无可奈何地叹了好大一口气,告诉他如果真要继续说下去,电话费可是会破表。


  可他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引来对方的一阵火怒。另一头的少年警告他要把挂电话喏,如果还想聊天的话不如直接约见面吧,接着彼此之间的联系狠狠被切断了。


  忽然之间一切显得过於宁静,也因为太过安静使赤司感到一阵空虚难受。他不知怎地只要想到黑子就有种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感觉,对方老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绽放着微微笑容,或是因为被自己戏弄而脸红的反应,思想起来都特别地可爱。於是他难为情地一把抓了枕头来回滚了好几圈,直到真正冷静下来之後,他再次举起手机发了封『我现在就想见你』的信息。


  黑子应该会答应吧,他想,然後没隔几分钟手机便传来专属於黑子的讯息音效。赤司立刻性急地打开来看了好几遍,然後笑眯眯地从床上蹦跳下床。下一秒,他激动地朝着渡部爷爷的房间冲撞而去。他一面想着放假也能见到对方真是太好了,一面迫不及待地想起刚才简讯中,黑子告诉自己要不要来家里玩,还有留下来吃晚餐跟过夜等等的事。


  当他一意识到那天首次到对方家里作客的情状,黑子的家人是如此的亲切,还有黑子的母亲说了下次要招待自己吃汤豆腐,赤司忽然觉得自己还真是幸福到奢侈的地步啊。


  赤司敲了敲老者的房门後仅得到口语上的回应,因此满心喜悦的少年径自悄悄地探了他的房间,只看到对方消瘦的身子架着烫衣板,细细地烫起了自己平日上学的浅蓝色衬衫,而白色的西装外套已经烫得热呼呼地挂在一旁。没等到赤司开口说话,渡部爷爷很快就理解了发生什麽事情。


  「刚才是不是跟那个叫黑子的男孩子说完话?该不会约好等会儿要出去玩吧?」


  「……你又知道罗。」原本他想和爷爷炫耀却被摸透了心事,自感没意思地认为这种感觉真差,而後翻了翻白眼。


  赤司无聊地望着木架上摆得零落的二手书籍。,随手抽出一本书页泛黄的老书,进而想起前阵子他笑说渡部爷爷的喜好竟和黑子那麽像,那麽他们应该能够做很好的朋友或是书友。虽然他没那麽喜欢看书,但也并不讨厌,不如说他认为黑子认真看着书时的表情,比起任何一本书都来得让他看得忘神。


  就在这时候,眼尖的赤司突然发现爷爷所烫的衣衫,是自己平日上学穿的制服,而且看上去竟和原先穿得那套不大一样。尽管他知道家里一直叮咛自己身为名门更要注重门面。以至於衣服只要沾到洗不掉的污渍,立刻就会重买新的。只是赤司说不上是哪儿的违和感,思考了好一会儿後,决定旁敲侧击一番。


  「爷爷你在忙呀?」他问。


  「是啊。」老者呵呵笑了两声,一边细细地烫挺浅蓝色衬衫的领口,「因为长高了不少,就连一年级买的制服也必须重买才会合身好看,不知不觉也已经是这个高度了。」


  「那当然,最近我可是比黑子高出许多呢。」


  「但可别忘了对方也会长高。」


  这话让一向在意身高问题的赤司听入耳里显得有些刺耳。尽管他以所有男孩子的身高平均值而言并不算矮,可是作为篮球队一员的他,放眼望去好几个同学的身高至少都有一百七十公分,数上去就自己和黑子的落差最大。说赤司不在乎的话肯定是骗人的。


  原本笃定至少要趁着发育期要好好抽高一番,没办法达到青峰绿间的水准,好歹也想做到一些高个子才能对喜欢的人能做的事情。举例来说,可以弯下腰亲吻对方,让对方依偎在自己怀里,还是能够体会对方小小只好可爱的心情。不知怎地,赤司突然产生了周一训练日,一定要处罚其他长得太高的球员们的想法。


  「说得也是……要是长得比我还高就糟糕了。」赤司彷佛被戳中心事似地,面露难色并自言自语道,「看来长期来看饮食上还需要多做些调整,蛋白质跟钙质的摄取上必须再增多,这样接下来的早餐都改成充满钙质的牛奶,还有煎鲭鱼好罗。但是这样就不能吃汤豆腐怎麽办……?」


  陷入小小烦恼的少年,整个思绪如乱掉的线团搞得连自己都无法收拾。渡部爷爷为此还感到十分欣慰,至少自己家的少年能够像个普通男孩子一样,单纯地烦忧着一些青春期该有的烦恼,而不是那些老爷交代的政商琐事,并且希望如果可以一直维持这样该有多好。


  「豆腐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钙,其实还是能吃的。」


  「那这样的话……爷爷我明天的早餐就要味噌汤,晚餐就是汤豆腐可以嘛!」听闻这话的赤司,恍然大悟地嚷嚷着,这瞬间彷佛能够从他的眼里看见期待与闪烁。


  「好呀。」老者简短的回答。


  过了好些会儿,赤司慌张地放下手边的东西,就像是忘记交代什麽重要的事情似的。当然实际上确实有十分重要的事得和渡部爷爷说,那就是不管怎样都想见黑子一面。


  「啊对了爷爷我忘记说,刚才跟黑子通了电话,今天能去他家找他玩吗?父亲那边就跟他说学校要开会,必须赶去学校处理一下。」


  「没想到越大越发会说谎呀。」


  「这叫做善意的谎言。」他理直气壮地说,但一说完就面红耳赤地觉得自己还真是不懂得害臊啊。


  「我看是贪玩的大少爷帮自己找出去玩的藉口比较正确。」渡边爷爷继续吐槽着自家小少爷的言行,以至於赤司羞赧又尴尬地反驳着。


  「就说了私下的时候别那麽叫我了!」


  许久,渡部爷爷笑而不语地继续忙着手边的烫衣工作,许久之後调侃赤司少爷说着『青蠢的恋爱真好呢』以及『如果能够回到你这年纪,我肯定也会想这样再一次跟对象去约会啊』这类的话。无法撇清的他只能默认,并且任由爷爷亏损自己。不过他并不讨厌这样,毕竟渡部爷爷这话下的意思就是支持着自己的恋情。


  只是赤司并不想继续这个问题,要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把自己埋进哪个洞里,才不会难为情地感到不好意思。倒是这瞬间,他想起了先前交代对方的重要事宜,关於拉拢铃木企业的後续多少得留意着。


  「话说回来……之前交代的那件事情处理得怎麽样了?」


  「铃木三郎先生确实地收到信了,也承诺与我们赤司集团合作。我更正一下,是和赤司征十郎少爷成为合夥关系。只是没想到对方这麽爽快答应,果然还是少爷的计策他十分满意吧?加上研二先生这部分的妥协,他应该也展开了行动。」


  「嗯。」赤司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过这步棋下对了,不代表之後会完全顺遂地照着我的想法走。但我还是有办法的,毕竟下一盘棋,果然还是要有点难以揣测的变化才有意思不是吗?」


  赤发少年天真无邪地流露出灿烂的笑容,可这时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一丝的孩子气,为此望上去反而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氛围。他看着老者没有多说些什麽,於是继续喏喏地回答:


  「倒是接下来完全就是时机的问题了,虽然我不大确定後续发展需要多久的时间。可能要三年丶五年,也可能一时完全解决不了,又或者忽然间一切都乔定下来後,短短几个月就能让铃木三郎上任。当然这其中的不定因素,还是决定於董事本身的身体状况,还有他们俩在势力上的努力了。」


  赤司突然停顿住,接着挑着眉毛丶弯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说:


  「但不管怎样,肯定是会引起剧烈的反弹,到时候肯定会引来业界一阵喧哗,还会成为好几日的头条新闻呢。只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急不得,最终的那盘尾棋--我十分地期待。」


  就在这瞬间,赤司整个人放松地陷入了一旁松软的大沙发里。他思来想去,最後仍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之这个部分就先别告诉父亲,若是对方出现任何不妥的举止我会自行处理掉。」


  关於少年的计策,老者从头到尾都作为旁听的角色。这并非代表着他对於这件事情毫不关切,或是认为只要安分守己地完成任务即可。他很清楚少爷的性子,既然决定的事情就是无法改变的。当然他不是认为赤司的决定根本性完全的错误,而是对方多少带有私人情绪在处理,彷佛为了吸引某个人注意而过度早熟地卖弄伎俩,这样的状况看在渡部心里十分担心。因为不管怎麽看待,都像是乞求着父亲对自己多一些满意和夸奖就好了。


  照顾了赤司这麽多年,他理应是之於赤司母亲外最了解这个少年的人。就在这时候,赤司一脸闷闷不乐地窝在沙发里,用长者所听不见的低沉语调自言自语说:


  「毕竟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被让那个臭老头掌握着,即便带有同样的血缘,但他别忘了我不是他作为政商的走狗,也并非为了继承赤司家业的机器。我只会是赤司征十郎,只走在胜利之路的男人。」


  「好了,爷爷你就先忙你的!」他突然绽出灿烂的少年笑容,接着从松软的沙发上爬出,「等会儿我就要出门,爷爷你不用特地派人来接送,都已经快满十五岁了,我可以自己搭车去找他。」


  另一方面,一个钟头後黑子从自己的房间跑了出来。他一脸兴冲冲地告诉母亲要去车站接朋友,晚点会带赤司君来家里玩。下一秒大门碰了一声,黑子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家门。当然身为母亲的智子没什麽好阻止的,几乎不太带朋友回家玩的黑子,愿意把朋友介绍给家人知道,至少证明了他不是被排挤霸凌的孩子。至少这个层面上,她十分放心。


  不过这时智子想起自己孩子的坏习惯,肯定房间完全没整理就跑掉,如果朋友来了看见有多难看啊。因此她默默地拿起扫除用具,进入黑子的房间把乱扔的衣服,以及几本摆在床上的书刊依序归位。可这霎时,她一拾起躺在桌上的那件制服外套,摸见了口袋有奇怪的硬物。


  惯性地伸手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智子有些担忧地吓坏了。是一枚保险套。她脑中思绪忽然乱成一团,虽然知道这种东西并不稀奇,可一向相信自己家是个男孩子,却也该拥有这种东西。这瞬间她脑中浮现了许多小哲是不是跟别的女孩子有肉体关系的念头,还是不小心把哪个可爱的女孩肚子给搞大,但她赶紧摇了摇头撇清各种可能性。


  无法停止混乱的状态,智子仅能尴尬笑了笑说:


  「不会吧,小哲现在才国中的说,应该是同学开玩笑送的。虽然觉得我们家小哲挺不错,如果交了女朋友也不是多意外的事情¨¨对吧?……智子妳别想太多,青春期的男孩子本来就会这样,妳要开心妳的孩子至少是个普通的男孩子,性向什麽的也很正常不是吗?」


  最後她深深吸了口气,装作没事地把套子和外套都放回原位,接着快速地把所有东西收乾净丶排列整齐後离开了黑子的房间。


  傍晚五点多,智子一个人在厨房尝着正沸腾的汤头,并且把几块切好的豆腐扔下去便大功告成。刚好这时候,黑子丶赤司和奶奶一同回来了。黑子一面说着外头飘着细雪好冷,刚好在车站同时接到了赤司君,又在路途上遇见在和隔壁婆婆闲聊的奶奶。至少,这一路不算是白走喏。


  因为黑子的父亲哲彦今天临时要加班,所以晚餐时间加上赤司君仅有四人。不过对赤司而言,能够像个家人一般聚在一起吃饭的这件事情已经让他很满足了。这时赤司像个孩子似地嗅见了火炉上滚沸的香气,并兴奋地睁大眼喊出了汤豆腐三个字。


  这样的情状看在黑子眼里有些不舍,他总想着要是能多陪陪赤司君就好罗。以後能和赤司君成为真正的家人,一定无论如何都要每天跟对方一起吃顿饭,即便早餐时间匆忙赶着去上班也好,还是能够早起替对方做便当,或者可以的话,周末时间能够一起到超市采买食材,一起作顿饭也非常幸福啊。


  黑子这样的想法多少显露在他的表情上,以至於吃饭的时候,赤司和长辈们高谈阔论着黑子第一次上场紧张到摔了个鼻血,或是黑子在帝光祭的装扮有多麽有趣,还有最近一次的赛事黑子可是帮了个大忙,都是因为有黑子才能赢得比赛。但黑子却毫无反应地呆愣着想事情,就连饭碗都已经空了都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候,察觉自己孩子异状的智子,为了转移话题而忽然问起稍早在意的一件小事。


  「那个……突然想起昨天隔壁大婶跟我提及她最小的儿子交了女友了。所以那个啊,你们各自有交往对象了吗?我只是突然好奇你们青少年都在想什麽,如果不想说没关系的。」


  原本陷入自己小小世界的黑子,听闻这番话,差点儿把喝到一半的汤全都吐了出来,也几乎忘了赤司还坐在自己身旁,而急忙地塞话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


  「……没有哦,没有交往的对象。」


  黑子无法坦率地亲口告诉母亲,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丶是赤司君的这件事情。当然否认掉的那瞬间他确实後悔了。他一面想着刚才自己为什麽不趁机把实情说出来呢?而且赤司君也在旁边,对方的心情有何感想?黑子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但一跟对坐笑眯眯的母亲对上视线,那些害怕母亲伤心反对与讨厌着自己的表情一一浮现於自己的脑海。


  他爱着赤司君,也同样深爱着母亲智子,为此他不知道要怎麽取舍中间的平衡值。依照其他所听闻过的说法,恐怕会被父母当作精神异常需要医治矫正,或者更甚,可能自己或赤司会被强迫转学啊。思想至此,黑子惊觉自己思虑的过多,毕竟什麽都还没有发生却过度揣测结果,一切的原因始终是因为自己太过害怕了。


  难受的他为了让自己安心,瞥眼望了望坐在旁边闷不吭声的赤司,他默默地吃着最爱的汤豆腐,并且无视了因为在意他心情而瞄着他的黑子。可赤司什麽反应都没有,反而让黑子感到更加难受。不过家人都在场,没有任何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能隐忍着情绪把这顿饭吃完。


  好像把事情都搞砸了啊,黑子苦笑地想了想。原本好好的一顿晚餐气氛都被破坏掉,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好,至於心细的智子尚未明白两名少年眉眼之间的意思。就在这一刻,似乎看出了端倪而感到尴尬的她,只能傻笑两声随口用话带过。


  「这样啊……别想太多,妈妈只是很期待小哲交了女友的话想看看而已。」


  事实上智子内心有些受伤。


  她不明白为什麽小哲要蒙骗自己,明明作为母亲的她一眼就看出了症结点,自己也并非是个不开明到处处限制孩子的妈妈。这些烦恼的揣测塞满了她的脑袋瓜,不过她仍然没有因此戳破这层关系,而是选择了保守秘密。她想着这样的话,就等到小哲愿意亲口告诉自己为止。


  就在这时候,一直闷不吭声不说话的赤司,忽然说了声我吃饱了谢谢阿姨的招待这样的话,并一脸歉意地说起差点忘了家里临时有事情必须回家处理。当然黑子立刻便察觉了,他知道赤司明明没有事却说谎,肯定很气自己刚才的言行吧。


  当然地,赤司确实压抑着无法说出口的不满情绪,但更让他感到生气的并非黑子那一番话,而是更恼火着自己为什麽没办法让黑子更信任自己多一些呢?如果能够让对方放心的话,肯定不会羞於表白了吧?为此赤司觉得自己整颗心揪在一块儿,接着每每回想起那句「没有交往的对象」便被掰成一片片的碎屑。


  还是赶快离开吧,不然别人家好好的吃饭气氛都被自己破坏光了,赤司想。他简单告别并留下原先准备好要送给对方的伴手礼後,一心想着再不离开肯定会按捺不住情绪而溃堤的。


  「我去送赤司君离开!」见状,黑子急忙放下碗筷跟着对方脚步冲了出去。


  一离开家门,企图挽留赤司的黑子,以及无法忍耐下去的赤司相互拉扯在一起。这是黑子第一次看见近乎快哭出来的赤司,他从未想过对方原来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以至於原先想说的那些对不起,还是很抱歉伤害了你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仅是扯着赤司的袖口,一副求着对方别那麽快走,请别丢下自己丶讨厌自己似的模样。为此,赤司只好无奈地打破僵局,把方才在饭桌前想说的话劈哩啪啦地全部扔给黑子。


  「为什麽不老实告诉你母亲我们在交往呢?难道对黑子而言我是那麽丢脸的对象,让你无法告诉家人吗?以前我不也说过,我会慢慢把你介绍给我父亲知道,也有好好地让渡部爷爷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到底哪里无法满足你了……?」


  不是这样的,并不是无法满足我啊,黑子这样想着。他不明白该怎麽解释才好,毕竟造成这样的局面是自己的问题,自然没什麽好辩解。只是黑子拖话的时间愈久,赤司愈加感到受伤,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来问题,以至於黑子要隐瞒自己。难道真像自己想的那样……赤司征十郎只是自私粗暴又不懂得善待爱人的男人吗?


  然而,黑子却突然嘶吼般地发泄说着:


  「赤司君……那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勇气啊!不是赤司君的错,也不是母亲的问题……都是我没有勇气把我喜欢的是男孩子,喜欢的人是赤司君这件事说出口……」


  语毕,黑子潸然泪下。


  他除了一边喃喃道着「赤司君对不起」,一边不肯松开扯住对方袖口的手,就像是害怕着自放开的话,赤司君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可就在这瞬间,赤司反而一把紧拥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黑子。


  同时赤司一面反省着自己说得太过分,如果黑子无法坦率面对,自己更应该支持对方才是,而不是只一味地用指责的态度对待他啊。赤司感到万分抱歉,接着伸手抚摸了少年柔软的发丝,温柔且淡淡地安抚他。


  「抱歉。」他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如果你还说不出口,那麽我会陪伴你直到得以跟家人说出口为止。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得到家人的祝福,而我也会努力做到让你,还有你的家人相信把你交给我是正确的。」


  黑子哽咽地无法回话,只是满脑子想着这个笨蛋居然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老是替自己着想,明明没有那种义务连自己的不勇敢都一并承担啊……果然是个傻子呢。他想啊想地,就这麽破涕而笑了。


  无以回报。於是黑子只能勉强自己挤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给赤司,让对方明白自己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所以请他不必多虑。但他这个举止,却被赤司狠狠地吐槽,又哭又笑地还是把鼻涕擤一擤比较好。因此下一秒的赤司,理所当然地被使出了一记加速的传球,整个人飞跃地弹到对面的石墙上。


  然而同一时间,在意着小哲的智子呆呆地揭开窗帷的隙缝,看见了少年们的互拥。她先是面有难色,而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凝望这整个过程。直到他们俩好好地互相道别以後,智子才放下布帘,并且悄悄地转身离开。


 
评论

© 都築私人 | Powered by LOFTER